Friday, December 6, 2013

文书双绝话书谱 Sun Guo Ting’s Treatise on Calligraphy: Excellence in both Calligraphy and Discourse

谈到今草,还要提到谈到唐代书法家与他那被誉为文、书双绝的《书谱》。孙过庭是唐代书法史上的重要人物,这不仅是其以今草书法著名,而且因其所著《书谱》阐发的书学理论而为后世所重。


孙过庭,字虔礼,自称吴郡 ( 今苏州市 ) 人。孙过庭的生卒年不详,一般认为生于648年,活不到50岁就去世了。他短暂的一生中,命运舛厄,仕途坎坷,只做到“率府录事参军”,故又称“孙参军”。

由于怀才不遇,他便把自己的才智寄托于翰墨之中,“无间临池之志”。他尤以今草书著名,其所著《书谱》妙在用自己的笔抒写自家的理论,被誉为文书双绝之作。

先谈其文。通观《书谱》全篇,要点有六:

其一,追溯书史,推崇王羲之书法之美,提出了书法的“质”与“文”问题,强调必须在内在美“质”上下功夫,“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其二,自叙学书之体会,指出学书入门的要领和书法创作的条件。强调学书,既要讲究基本功,更要善悟,追求字外之功,达到“智巧兼优,心手双畅”的境地。同时指出了书艺创作中的“五乖”、“五合”问题,指出了思想心理、时间条件等因素对书艺创作的作用与影响,得出了“五合交臻,神融笔畅”的结论。

其三,对前代书论进行分析辩误。指出《与子敬笔势论》并非羲之所作。

其四,提出了书法的本质“情动形言,取会风骚之意;阳舒阴惨,本乎天地之心”,提出了书法意象美的美学观点。

其五,总结了学书之要领,提出了学书的“平正”与“险绝”的辩证观点。

其六,述当代评书之弊。指出要准确科学地评论书法作品的优劣,就必须认真研究书法之理,深知书法之妙。为书法评论家提出了很高但却是最起码的要求。

两汉以来论书之作甚夥,而此篇言简意赅,不蹈空疏,委曲切实,于“执、使、转、用”之际,阐述颇多精义,为故代论书名作。

手迹卷首题“书谱卷上”,篇末记“撰为六篇,分成二卷”。宋代以后所传,仅见三千七百余言,学者多疑有脱佚,近人朱建新考北宋以前论书者所称引,无一语出于今传本之外,而论文亦首尾完具,无以复加,故推证应为原文全篇。

再谈其书。《书谱》以今草书写,分上、下卷,款署垂拱三年写记。存纸本墨迹上卷,现藏台湾故宫博物院。《石渠宝笈》载:卷高八寸五分、横二丈八尺七分,凡三百七十行。

孙过庭善真、行、草诸体,最负盛名的还是他的草书。其草书取法二王而稍变,才华横溢,清新流美,为后学之典范,开中国书法史上抒情写意草法之先声。

传世作品《书谱》 足以代表其书艺风貌。书法二王,笔势坚劲,后半卷愈益恣肆。唐代窦臮虽有“千纸一类,一字万同”之评,而明代王世贞称:“美璧微瑕,故不能掩也。”

《书谱》的意义有二:一是立今草典范,二是传书法观点。《书谱》为孙过庭的墨迹,神采焕发,自然天成,烂漫多姿,别具风神。中锋用笔,圆润流美,使转灵便,韵味深厚,得二王草书之神韵,又自出新意,不落二王成套。笔势纵横,墨法清润,洋洋洒洒,一气呵成,首尾圆合,耐人寻味,达到了文中所谈的“智巧兼优,心手双畅”的极高境界,被孙承译评为“有唐第一妙腕”。

历代习草者,多取为范本。

Friday, November 29, 2013

草中之龙十七帖 Shiqi Tie: A Model Work in Cursive Script

中国书法家被称为“圣”者,大概只有写草书的人才有这个资格。张旭被称为草圣,当然是因为他的草书写的好。王羲之被称为“书圣”,那是因为他的各体书法(包括草书)都好,再加上他是个承前启后的人物,书法改革之风,自创新体。

在王羲之之前,草书多是尚存隶意的章草书体,王羲之把章草变为今草经典之作的代表就是《十七帖》。这帖因卷首由“十七”二字而得名。原墨迹早佚,现传世《十七帖》是刻本。唐张彦远《法书要录》记载了《十七帖》原墨迹的情况:“《十七帖》长一丈二尺,即贞观中内本也,一百七行,九百四十三字。是煊赫著名帖也。太宗皇帝购求二王书,大王书有三千纸,率以一丈二尺为卷,取其书迹与言语以类相从缀成卷。” 
  
此帖为一组书信,据考证是写给他朋友益州刺史周抚的。书写时间从永和三年到升平五年(公元347-361年),时间长达十四年之久,是研究王羲之生平和书法发展的重要资料。 唐宋以来,《十七帖》一直作为学习草书的无上范本,被书家奉为“书中龙象”。它在草书中的地位可以相当于行书中的《怀仁集王羲之书圣教序》。
  
《十七帖》风格冲和典雅,不激不厉,而风规自远,绝无一般草书狂怪怒张之习,透出一种中正平和的气象。南宋朱熹说:“玩其笔意,从容衍裕,而气象超然,不与法缚,不求法脱,其所谓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者。”全帖行行分明,但左右之间字势相顾;字与字之间偶有牵带,但以断为主,形断神续,行气贯通;字形大小、疏密错落有致,真所谓“状若断还连,势如斜而反直”。
  
《十七帖》用笔方圆并用,寓方于圆,藏折于转,而圆转处,含刚健于婀娜之中,行遒劲于婉媚之内,外标冲融而内含清刚,简洁练达而动静得宜,这些可以说是习草者必须领略的境界与法门。

自唐朝以后,人们学习草书王羲之《十七帖》当成范本来临摹。所以,历史上很多书法家都留下了临习之作。这些临习之作有些属于意临,也就是在临摹的同时带有自己的风格特征,有些临摹之作则比较忠实于原作的风格。下面我们对其中的一些临作作一下简单的介绍。

宋·苏轼《临王羲之讲堂帖》

苏轼《临王羲之讲堂帖》现在流传下来的最早的临习《十七帖》的作品是苏轼《临王羲之讲堂帖》。《讲堂帖》是《十七帖》中的—件作品。我们若把苏轼的临习作品与《十七帖》中的这—段进行对照,则会发现苏轼的临作并不是完全按照原帖的样子来临的,尤其是笔画的形态,有苏轼自己的行书特征。苏轼在这件临作的结尾说:“此右军书,东坡临之,点画未必皆似,然颇有逸少风气。”他自己认为点画不相似,但感觉到抓住了原帖的精神气质。《临王羲之讲堂帖》行笔流畅,字形大小相兼,线条厚重而不乏飘逸之气,可以看出在书写时速度并不快,有优游不迫、闲散自适的境界,这一点正好与王羲之原作的精神相契合。另外,字形上也基本依照原帖,所以这仲临作应在似与不似之间。

元·康里子山《临十七帖》

元朝书法家康里子山的临作也非常经典。康里子山是元朝继赵孟頫、鲜于枢之后的一位成功书法家,草书是他最擅长的书体。他的临作与前面所介绍苏轼的临作在风格上有些不同。从形式来看,此临作更接近王羲之的风格特征。这种风格的形成,是与当时人们的指导思想相一致的。元朝书法家不像北宋时期苏轼等人那样强调自出新意,而是重视真心诚意地去学习古人,保持传统,甚至在自己创作时也是这样。我们这里选择的是康里子山《临十七帖》中的一段,叫做《诸从帖》,从点画到字形,都很接近王羲之原作,笔画简洁有力,笔锋峻爽,使转自然,一些连绵的线条也都非常遒劲,看得出作者对原帖非常熟悉,所以书写起来如行云流水。当然,这件作品也有一些自己的特点,如字形比原作窄,章法安排上更加紧凑,不像原作那样宽松闲散。

明·胡正《十七帖》

明朝有许多书家都留下了《十七帖》的临作,较有特色的有胡正、项元汴、董其昌等。胡正是明朝初期的书法家,在历史上名气不大。明朝初期陶宗仪的《书史会要》评价他“草书用笔如篆”,这是针对他的创作来说的。他没有留下自己创作的作品,我们很难对他的艺术成就作总体的评判。天津艺术博物馆藏有他临写的《十七帖》—诵(见图)。从这件I临作来看,他曾对《十七帖》作过深入的研究。他的临作含蓄灵动,中规入矩,整体风格靠近赵孟頫。这很容易理解,因为明朝初期的书法家大都受到赵孟頫书风的影响。

明·项元汴《十七帖》

与胡正的临作风格相似的是项元汴。他是一位大收藏家,平生收藏的法书名画很多。他本人电擅长书画,不过在历史上更以鉴藏闻名。故宫博物院收有他临写的二王法帖一卷,其中有《十七帖》中的内容。他临写的思路和胡正基本一致,都是尽量与原帖靠近,用笔灵动,有秀润之气。我们开始学习《十七帖》,首先是要做到形似,从临摹人手,因而上述这两位书法家的临习之作可以作为重要的参考资料。

明·董其昌《逸民帖》

董其昌是明朝后期很有代表性的书法家,擅长行草书。对于艺术,他主张要得到古人之神。他的理想是一种书卷气的萧散淡远,落实到技巧上则是无须过分用力,只要很随意地书写。他的书法作品都有一个统一的风格——用笔很轻灵,字与字之间、行与行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给人的感觉很飘逸。他临写的《逸民帖》(《十七帖》中的一种,与他的指导思想是合拍的。该件临作不太关注是否与原帖一致,很多字都有重新改造的痕迹,章法安排也是顺其自然,行与行之间很松。该临作虽然不追求与原作的相似,但作品的趣味还是非常传统。

明清之交·王铎《诸从帖》

明清之交王铎临写的《诸从帖》(《十七帖》中的一种,也很有名。他是这个时期的一位书法大家,平生花了很大精力去临摹魏晋时期名家的作品。据说,他一天临帖,一天写作品,这样坚持下来达几十年之久。他把王羲之草书作为研究的主要对象,留下来大量的临习之作。有些是按照原帖的样子来临习,有些是自己发挥,水平都非常高。这仲临作属于前一种类型,即按照原作的格局临习,每行的字数少有差异。当然,像他这样功力深厚的书法家,不可能一点一画照着原帖依样画葫芦。他的这件临作整体风范圆转舒和,显得得心应手。此外,该作还增加了一些牵连,笔画也没有原帖那样多的方折,可以说既遵从了原帖的精神,又有了自己的变通。

Saturday, November 23, 2013

怀素:自叙帖 Huai Su's Autoboigraphical Notes

颠张醉素指的是唐朝狂草大家张旭与怀素。谈到狂草名帖,张旭的《古诗四帖》与怀素的《自叙帖》是不能不被提到的。怀素的《自叙帖》更是被认为是中华第一草书,是怀素流传下来篇幅最长的作品,也是他晚年草书的代表作。


《自叙帖》系纸本草书。卷纵28.3厘米,横775厘米,共126行,698字。书於唐大历十二年(公元777年)。《自叙帖》传世墨迹有三种:一在武功苏子美家,一在蜀中石阳休家,一在冯当世家。苏氏所藏即今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本,首六行早损,为苏舜钦补书。今人考证为宋人摹本或临本,现影印出版,局部均为原大。帖前有明李东阳篆书引首“藏真自序”四字,后有南唐升元四年(公元940年)邵周、王囗囗重装题记。钤有“建业文房之印”、“佩六相印之裔”、“四代相印”、“许国后裔”、“武乡之印”、“赵氏藏书”、“秋壑图书”、“项元汴印”、“安岐之印”、“乾隆”、“宣统鉴赏”等鉴藏印。


《自叙帖》的内容为自述写草书的经历和经验,和当时士大夫对他书法的品评,即当时的著名人物如颜真卿、戴叙伦等对他的草书的赞颂。

唐任华有诗描绘了怀素作书场面:“狂僧前日动京华,朝骑王公大人马,暮宿王公大人家。谁不造素屏,谁不涂粉壁。粉壁摇晴光,素屏凝晓霜。待君挥洒兮不可弥忘,骏马迎来坐堂中,金盘盛酒竹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百杯之后始颠狂。” 可见,怀素书写《自叙帖》时是一种“进入癫狂状态的创造美、人性美的淋漓尽致的表现”,昂扬激越,生机勃勃,充满激情和想象力。

草书最能表现书家心境,而“醉书”更将个性、意气和不可遏止的激情,连绵不绝地任笔流淌,超然自得。怀素酒酣兴发,进入“忘我”之境,又将“自我”化入笔锋,尽情释放,于潜意识功能作用中,达到如得“神助”的意外效果。怀素自己的描述是:“心手相师势转奇,诡形怪状翻合宜。人人欲问此中妙,怀素自言初不知。”“醉来信手两三行,醒后却书书不得。”真可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怀素作品风格可分为三种: 一是尚未完全摆脱前人作风,如《圣母帖》、《食鱼帖》、《苦荀帖》、《藏真帖》,保留晋法甚多。其中,《圣母帖》多有颜真卿作风;二是循和平澹的书风,如《小草千字文》,与其狂肆作风大异其趣。三是自成一家本领作风,如《清净经》、《四十二章经》、《自叙帖》。

《自叙帖》堪称标准的怀素书,为草书长卷,以瘦劲、细挺的线条为主,用笔迅捷利索,随势提按,粗细变化微妙。清代安岐称赞此“大草书,墨气纸色精彩动人。其中纵横变化发乎毫端。奥妙绝伦,有不可形容之势”;明代文徵明谓此帖:“藏真书如散僧入圣,狂怪处无一点不合轨范。”

Friday, November 15, 2013

怀素:一个吃鱼的和尚 Huai Su: A Monk Who Ate Fish

怀素既是狂僧,又是醉鬼,更是杰出的书法家。僧界狂人,耳熟能详的当然算是济公和尚,而怀素仅为文人雅士所传颂。怀素做和尚确实出了格,因为他坏了佛家许多的清规戒律,食鱼又吃肉,还喜欢饮酒作乐,不分场所,到处涂写,遇到墙壁写墙壁,遇到衣物写衣物……人人见而避之,却又心怀崇敬。他真实、可爱,不受世俗羁绊,不受佛家所囿,自然少了非议而被认同。

怀素传世墨迹,共有四帖:《自叙帖》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苦笋帖》现藏上海博物馆,《论书帖》现藏辽宁博物馆,《食鱼帖》曾藏山东青岛博物馆,现藏山东青岛图书馆。这里要提一下《食鱼帖》,因为怀素在《食鱼帖》中提到“食鱼食肉”的现象。


《食鱼帖》,亦称《食鱼肉帖》八行,古摹本。五十六字。29×51.5cm。钤有“希字半印、“军司马印”、“赵氏子昂”“项元汴印”等鉴藏印。他在《食鱼帖》中这么写:

老僧在长沙食鱼,及来长安城中,多食肉,又为常流①所笑,深为不便,故久病,不能多书,实疏②。还报诸君,欲兴善之会,当得扶羸也。九③日怀素藏真白。

注:① 常流:凡庸之辈。②此字左半已破损。③此字残损。

从这幅狂草手札,鱼成龙,腾云驾雾,旋风聚雨,一个旷达襟怀和极具个性的“狂僧”跃然纸上,栩栩如生,高迈之情,豪爽之意破墨而出,超群拔俗又在尘俗里。食鱼又吃肉,虽然犯了佛家戒律,却也似乎在情理之中。

杨秀发在《怀素的时代及其身世》一文中认为,南宗禅在惠能的弟子怀让(677~744)时期,于戒律的修持上出现了松动。当有僧徒问是否可以吃酒肉时,怀让答道:“要吃,是你的禄;不吃,是你的福”。由于此时的南宗禅并未达到晚唐的狂禅阶段,禅僧的思想处于发展演变期,人们对禅僧不守戒律的行为还不太能接受。因此怀素一方面饮酒食肉,一方面又常常感到不便:“老僧在长沙食鱼,及来长安城中多食肉,又为常流所笑,深为不便……”


《食鱼帖》书法高华圆润,放逸而不狂怪,笔墨精彩动人,使转灵活,提按得当,风格在真迹《苦笋帖》、宋拓本《律公帖》等之间,结字亦近宋临本《自叙帖》。亦有评者以为笔划稍嫌滞涩,枯笔中见有徐徐补描之迹,应是半临半摹之本,但勾摹技巧高超,所见只有唐摹《万岁通天帖》,能与比拟,结体笔划保持怀素书法的面目。就高古作品而言,早期摹本与真迹有同等重要的学术价值。鉴定家徐邦达先生1979年曾撰文论证此帖,学术界公认此为徐先生重要鉴定发现成果之一。《食鱼帖》经北宋人吴吉吉题跋,又钤有元代赵孟兆页、乔篑成、张晏、张雨,明代项元汴、项笃泰、华幼武和清代何元英等收藏、鉴赏家印88方,历四朝,传千年,流传有绪,是现存怀素四件公认传世作品中的佳作,弥足珍贵,堪称国宝。

Friday, November 8, 2013

怀素:草书天下称独步 Huai Su: Whose Calligraphy of Cursive Script is Unmatched

唐朝草书三杰中,贺知章比较少为人知,而怀素与张旭齐名,人称“张颠素狂”或“颠张醉素”。


怀素,字藏真,湖南零陵郡(今长沙)人。生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737),卒于德宗贞元十五年(799)。因他出家为僧,书史上称他“零陵僧”或“释长沙”。《高僧传》记载,怀素的曾祖父钱岳,唐高宗时做过纬州曲沃县令,祖父钱徽任延州广武县令,父亲钱强做过左卫长史。陆羽《怀素别传》说:怀素的伯祖父释惠融也是一个书法家,他学欧阳询的书法几乎可以乱真,所以乡中称他们为“大钱师,小钱师”。

怀素生得眉清目秀,自幼聪明好学,做事少年老成,甚得父母钟爱。因此人人说他“学必成功,才当逸格”。怀素十岁那年,“忽发出家之意”,急得双亲唉声叹气,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所谓“猛利之性,二亲难阻”。他在《自叙帖》里也说:“怀素家长沙,幼而事佛,经禅之暇,颇好笔翰。”

他勤学苦练的精神是惊人的。李肇《唐国史补》中曾描写道:“怀素好草书,自言得草圣三昧,弃笔堆集埋于山下,曾曰‘笔冢’。”《怀素别传》说:怀素家贫,家里买不起纸,只好在寺里的墙上、衣帛上、器皿上练字。又说,尝于故里种芭蕉万余株,剪其叶以供挥洒。后来又做了一块漆盘和一块漆板,写了擦,擦了写,以致把盘、板都写穿了。怀素“弃笔成冢,盘板皆穿”的勤学苦练精神,难怪李肇说他“有笔如山墨作溪”。他还不辞辛劳,千里求教,可见其专学之毅力,其草书风格,为历代书家所钦羡。


所谓“醉素”,缘由这位出家人嗜酒茹荤,醉后“草圣欲成狂便发”,敢从破体变风姿,字字笔走龙蛇,“风骤雨旋”,笔下气势磅礴,著实给人以“剑气凌云”的豪迈感。怀素的草书用笔圆劲,“使转如环”,所学对象不拘一格——大自然、长辈、再传弟子,甚至在公孙大娘的舞剑中也能颖悟笔法,此种精神,是这位大书家成大器的秘奥所在。

他也能做诗,与李白、杜甫、苏涣等诗人都有交往。唐肃宗乾元二年(759),怀素二十二岁。这年李白已五十九岁,在巫峡遇赦后,从长流夜郎乘舟回江陵。在南游洞庭潇湘一带时,被怀素找到求诗。两人虽是忘年交,李白精神十分振奋,当即写了一首《草书歌行》,赞扬他:

少年上人号怀素,草书天下称独步。
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
八月九月天气凉,酒徒词客满高堂。
笺麻素绢排数厢,宣州石砚墨色光。
吾师醉后倚绳床,须臾扫尽数千张。
飘风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
起来向壁不停手,一行数字大如斗。
恍恍如闻神鬼惊,时时只见龙蛇走。
左盘右蹙如惊电,状同楚汉相攻战。
湖南七郡凡几家,家家屏障书题遍。
王逸少,张伯英,古来几许浪得名。
张颠老死不足数,我师此义不师古。
古来万事贵天生,何必要公孙大娘浑脱舞。

怀素的狂草风格是糅取各家之长而形成的。他兼容并蓄地把篆书、隶书、蝌蚪文、虫书、稿草、章草、飞白等笔意容纳在其中。所以有人说狂草的瘦劲朴野则出于虫、篆;点画波发则出于八分;转换背向则出于飞白;沉着痛快则出于章草。


黄庭坚说过,数百年来只有三个半人懂得这个道理。这三个半就是张旭、怀素和黄自己,苏舜钦只能算半个。他说:“近时士大夫罕得古法,但弄笔左右缠绕遂号为草书耳!不知与蝌蚪、篆、隶同法同意,数百年来唯张长史、永州狂僧及余三人悟此法耳。苏才翁有悟处而不能尽其宗趣,其余碌碌耳!”

Friday, October 25, 2013

张旭:古诗四帖 Zhangxu: Four Ancient Chinese Poems

《古诗四帖》是否为张旭所作,尚有争议,但它是张旭笔法系统中一件重要的作品。它大部分线条不强调提按,而重视粗细均匀的线条中使转与速度的变化。中侧锋并用,笔锋常落在线条端部的一侧,但立即转为中锋;同时流畅中又往往生出圭角,如“年”、“别”等字,有不可端倪之感。左右部分衔接时,有时用粗重的线条。这一点在颜真卿《刘中使帖》中“期”、“将”的笔触也可看到,通过此点能看到颜、张的关系。

《古诗四帖》属狂草。特点是较过去更为狂放,整体气势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急风骤雨,所以在草书发展史上是新突破。它打破了魏晋时期拘谨的草书风格。把草书在原有的基础结构上,将上下两字的笔画紧密相连,所谓“连绵还绕”,有时两个字看起来象一个字,有时一个字看起来却象两个字。在章法安排上,也是疏密悬殊很大。在书写上,也一反魏晋“匆匆不及草书”的四平八稳的传统书写速度,而采取了奔放、写意的抒情形式。

《古诗四帖》笔法奔放不羁,如惊电激雷,倏忽万里,而又不离规矩。行文跌宕起伏,动静交错,满纸如云烟缭绕,实乃草书颠峰之篇。董其昌评说:“有悬崖坠,急雨旋风之势。”

《古诗四帖》通篇气势奔放,运笔无往不收,如锥划沙,无纤巧浮华之笔。盛唐时期,以张旭为代表的一派草书风靡一时,它打破了魏晋时期拘谨的草书风格。把草书在原有的基础结构上,将上下两字的笔画紧密相连,所谓“连绵还绕”,有时两个字看起来象一个字,有时一个字看起来却象两个字。在章法安排上,也是疏密悬殊很大。在书写上,也一反魏晋“匆匆不及草书”的四平八稳的传统书写速度,而采取了奔放、写意的抒情形式。正如唐代文学家韩愈《送高闲上人序》中所云:“张旭善草书,不冶它技,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从草书焉发之。”

释文
东明九芝盖,北烛五云车。飘飖入倒景,出没上烟霞。春泉下玉溜,青鸟向金华。汉帝看桃核,齐侯问棘花。应逐上元酒,同来访蔡家。
北阙临丹水,南宫生绛云。龙泥印玉简,大火练真文。上元风雨散,中天哥吹分。虚驾千寻上,空香万里闻。


谢灵运王子晋赞
淑质非不丽,难之以万年。储宫非不贵,岂若上登天。王子复清旷,区中实哗嚣。喧既见浮丘公,与尔共纷翻。

岩下一老公,四五少年赞

衡山采药人,路迷粮亦绝。过息岩下坐,正见相对说。一老四五少,仙隐不别可?其书非世教,其人必贤哲。

Saturday, October 19, 2013

草圣张旭 Zhang Xu: The Sage of Calligraphy of Cursive Script

The development of calligraphy of Cursive Script had reached a new height during the Tang dynasty, and it is not surprising that it produced Three Outstanding Calligraphers for Cursive Script. He Zhizhang is one of them. The other two are ZhangXu and Huai Su.

He Zhizhang: http://icalligraphy.blogspot.sg/2012/01/he-zhizhang.html
Huai Su:http://icalligraphy.blogspot.sg/2013/11/huai-su-whose-calligraphy-of-cursive.html
Zhang Xu, also named Bogao, was a native of Suzhou. He became an official during the reign of Emperor Xuanzong of Tang. He had the official title of Administrative Adjutant and was known as Administrative Adjutant Zhang.
Zhang was known as one of the Eight Immortals of the Wine Cup. Legend has it that whenever he was drunk, he would use his hair as brush to perform his art of Chinese calligraphy, and upon his waking up, he would be amazed by the quality of those works but failed to produce them again.
Though well known for his cursive script, he also excelled in the regular script. According to Zhang Xu himself, he picked up cursive script writing from watching the sword dance performed by Gongsun Danian, a top dancer of the time. In a departure from the tradition of discrete characters found in the cursive style of Wang Xizhi and Sun Guoting, Zhang Xu adopted the crazy cursive script style of writing the characters in a continuum, broadening the horizon of calligraphic expression. For this, he was known as the Sage of Calligraphy of Cursive Script (草圣).
Han Yu, a prominent poet of Tang Dynasty noted that “Zhang Xu is dedicated to Cao Shu and has lifted it up to a level so dazzling that you can hardly imagine.” Du Fu, another great poet of Tang Dynasty even dedicated a poem to Zhang Xu part of which states: “Three cups of alcohol rouse Zhang Xu’s ingenuity which will make him take off his hat and wield his brush before people of high ranks, and brilliant masterpieces come into shape”. Zhang was good at expressing his thoughts and feelings with abstract lines in a way never seen before. It could be stated that even though he uses the traditional techniques he manages to attribute uniqueness, creativity, diversity, freshness and daring to his works thus being head and shoulders above his predecessors and becoming an artistic symbol of the prosperity of Tang Dynasty.
Apart from the Regular Script “Note of Stele in Langguan”, his other two most famous works which are still cherished today are “The Stomachache Note” (Du Tong Tie), Four Ancient Chinese Poems (Gu Shi Si Tie).

草书发展到了唐朝,达到了一个高峰,所以出现了“草书三杰”,就不令人惊奇了。贺知章就是唐朝草书三杰之一。其他两人是张旭与怀素。

贺知章:http://icalligraphy.blogspot.sg/2012/01/he-zhizhang.html
怀素:http://icalligraphy.blogspot.sg/2013/11/huai-su-whose-calligraphy-of-cursive.html

张旭,名伯高,是苏州人,在唐玄宗的朝廷当官,位居“长史”,所以亦称“张长史”。

张旭也是“饮中八仙”之一。据说当喝醉了时,常以头发来写字,醒来后亦惊叹写得好,但是无法重写。


虽然他以草书出名,但是他也精通楷书,据说自己的说法,他是观看了当时出名的舞者公孙大娘舞了“剑器舞”后才领悟出草书书写的道理。他的草书与王羲之和孙过庭的字字独立不同,所写的狂草字字牵带连缀,扩大了情感表达,因此被称为“草圣”。

韩愈言“往时张旭善草书,不治他技”。唐代诗圣杜甫特为其写诗曰:“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张旭书法线条书法抒情,可说前无古人。

除了楷书《郎官石柱记》,张旭的传世名帖还有《肚痛帖》与《古诗四首》。

张旭草书的章法大致可以分为单字界限清晰和单字界限不清晰这样两类。前者如《晚复帖》,后者如《古诗四帖》。两类作品书写时的心态有所不同。前一类作品书写时注意力可以主要放在字结构上,同时关注各字的连缀即可;后一类作品书写时以线条疏密及连续性的控制为首要目标。狂草中空间的疏密有时出现强烈的变化,但张旭的作品中,疏密变化都是逐渐发生的。换言之,由疏到密,或由密到疏,都有个过渡阶段,《肚痛贴》中从“肚痛”到“不可”这样突兀的变化只是个特例。

Saturday, October 12, 2013

狂草的出现 The Emergence of Wild Cursive Script

草书从章草发展为今草,发生在汉晋时期。随后的隋唐五代近四百年,草书艺术本身发生了深刻变化,并有此产生了更广泛的影响。使草书在唐朝大行其道的一位具有决定性的人物是唐太宗李世民。李世民酷好王羲之书法,在他的倡导带动下,东晋以来的“二王”草书已经在社会上得到广泛的普及与熟练应用。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书法家是智永。东晋南朝草书技法的丰富多变和面目的奇宕萧散,经过智永日复一日重复书写的八百多本《真草千字文》已变成一种逐渐平稳、规范和有法可循的样板。到了初唐,孙过庭(约646-约690)的出现,又使草书的书写点画姿态百出,用笔活泼老辣,结字天然洒脱。

参考:智永推广千字文:http://icalligraphy.blogspot.sg/2010/03/zhi-yong-popularised-thousand-character.html

大体而言,初唐的草书基本是沿着二王智永这一脉,虽有孙过庭的奇逸超俗,但风格大势仍未脱出南朝藩篱。进入盛唐之后,这种局面很快发生变化。草书开始进入了最活跃、最激动人心的阶段。这一转变应该是由贺知章开始的。

贺知章比孙过庭小十多岁,但是他活了86岁,因而历经初唐、盛唐两个阶段,与诗人李白和书法家张旭有很深的交情。他的草书在当时极受推崇。用笔大致与孙过庭相近,只是略比孙过庭更稍放纵和率意。他的草书留存至今的仅日本皇室所藏《草书孝经》。

参考资料:http://icalligraphy.blogspot.sg/2012/01/he-zhizhang.html

真正开创盛唐乃至整个唐朝草书新风格的是张旭。张旭长于草书,往往酒酣落笔,纵横淋漓,神奇百出。时人既爱其性格,呼作“张颠”,复重其笔墨,称为“狂草”。

唐文宗甚至将他的草书与李白诗歌、斐旻舞剑合称有唐“三绝”。

在张旭的草书作品中,东晋南朝以来二王体系的草书风格被加以极端的强化处理,字形的姿态变化更加丰富,线条运动的范围度明显扩大,而字形之间产生了牵带连缀比比皆是。

紧接张旭之后在草书上取得卓然成就的就是怀素。后人将他与张旭并称“颠张醉素”,目为唐代狂草艺苑中的双子星座。

狂草中的点画与其他书体中的点画不同。其一,狂草点画在连续运动中完成,而且较为快速,对控制用笔的敏捷、准确有很高要求;其二,其他书体字体中留驻、按顿等常用的方法在狂草中无法使用,只能更多地依靠手腕及其他关节的控制,因此在临习中一定要找到与点画形状相配合的运动方式。一种点画,书家可以用不同的笔法临写出大体相似的形状,但对狂草来说,只有自然而流畅地书写出这一形状才是可取的,其它操作方法不是把学习者和欣赏者引向另一种风格,而是引人离开草书。

对于狂草的特色,可以用唐韩愈《送高闲上人序》中所说的来形容:

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观于物,见山水崖谷、鸟兽虫鱼、草木之花实、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斗、天地事物之变,可喜可愕,一寓于书,故旭之书,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以此终其身而名后世。

Friday, October 4, 2013

潘受故居“海外庐” Calligrapher Pan Shou's Old House

新加坡国宝级书法家生前住家称为“海外庐”。

潘受(1911.1.26—1999.2.23),原名潘国渠,福建南安人,生于1911年1月26日。1930年19岁南渡新加坡,初任《叻报》编辑,1934年起执教于华侨中学、道南学校及马来亚麻坡中华中学,及任道南学校校长6年(1935~1940)。他自己并没有受过正统大学教育。1955年南大校长林语堂离校,受委出任大学秘书长,渡过一段没有校长主持校务的最艰苦的4年,直至1959年第一批437名学生毕业,才辞去职务。

潘受的书法与文学造诣,受到国内外文化界重视。1985年获巴黎“法国艺术沙龙”(Salon Artists Francais)金质奖;1986年获新加坡政府文化奖章;1991年又获法国国家艺术与文学(Officer des Art et des Letters)勋章;1994年获新加坡卓越功绩勋章(P.J.G.);1997年获亚细安文化奖(ASEAN Cultural Medal);1998年获新加坡书法家协会荣誉奖章,同年南洋理工大学颁授名誉文学博士荣衔。

潘受1999年2月23日逝世,享寿89岁。妻子也在2000年6月逝世于澳洲。目前他的两名子女潘思颖医生及潘小芬,都已移居澳洲。潘受的骨灰也被移到澳洲,据说埋在一个公园的椅子下。

潘受死后,“海外庐”在2002年8月16日正式易主。售价为270万元。

“海外庐”是一栋两层楼的独立式洋房,地址是杜尼安路门牌232号,屋子的前面有一方潘受手书的牌匾,上有“海外庐”三个大字。“海外庐”是一栋两层楼的独立式洋房,地址是杜尼安路门牌232号,屋子的前面有一方潘受手书的牌匾,上有“海外庐”三个大字。
  
此外,两旁还有对联写着:“岂有文章漫劳车马,虽然城市不碍云山”,以及小圆阁上的诗句“四窗日夜共吞吐,一室乾坤事转旋”。目前这些大小题字,已被全部清除。
  
据新加坡书法家协会会长陈声桂说,潘受是在1990年搬进“海外庐”。过去他曾经住过5个不同的地方。陈声桂说,“海外庐”是在40年前购得,售价2万多元,潘受却花了30万元进行装修重建。潘受一直把这里当做书斋,长年在此阅读或写作。他说,1989年,“海外庐”开始接待海内外文化、艺术界人士,尤其是来自中国的新知旧友。

据说,2001年12月,还有人提出保留潘受故居并改建为纪念馆,其中有建筑师陈思中和脑外科医生陆志民。对此,陈声桂的看法是:前些时候,也有人提到把陈文希、张荔英的故居改建为纪念馆,最后却胎死腹中。
  
画家陈克湛说,要纪念潘受,不一定要保留他的故居,毕竟他生前搬过几次家,倒是由亚洲文明博物馆或新加坡美术馆出面来设立潘受纪念馆或纪念室,反而更好。
  
和潘受有多年交情的画家许梦丰说,杜尼安路的“海外庐”,地点就在车水马龙的大路旁,要改成纪念馆并不适合,倒是在新加坡美术馆设立潘受专室的建议,比较实际。

这里有一张潘受故居内的珍贵照片,1992年12月上旬摄于潘受家中。照片中的另一人是一个名叫张人希的书画家。



其他参考资料:学术界吁建潘受纪念馆  http://icalligraphy.blogspot.sg/2012/04/setting-up-memorial-hall-for-pan-shou.html